Chap 33:Vicious(恶贯满盈) (第1/2页)
小驴子紧握手中横杠,手心手背都是汗,他一面窃听杂物间外女贼们的谈话内容,一面在心中筹谋着韬略。七个身高马大的贼娘们,个个带凶器,即便她们再没用,也架不住人数优势,防得住上三路顾不了下三路,只有腿脚被扎一刀,那么也就大势去了。
“该死,老虎这个杂种,到底给过她们多少好处,怎肯这般为他卖命呢?”由着这一说,他又记起雨夜大战时的情景,忽然间茅塞顿开,暗自恼道:“话说回来,虽然被抽鞭子很难看,但对方足有三十余人,全纽约又有谁,能斗得赢那么多的女贼?况且她们提前设伏,手持利刃,我是唯一没倒下的人,惨遭她们合围才败下阵,说出去又有什么可耻的?”
这件事根据当晚擒他的紫发妞描述,小驴子表现不错,他带来的八个机车党,只是挨了几下石雨阵,便顺势倒地不起,有些人甚至一发都没被砸中,也跟着一块装死。不过,当他想明白这个肤浅道理,也已经为时太晚。头顶的白炽灯忽然跳亮,顿时晃了小驴子的眼。
当回过神来,便见得七个女贼已进了屋,她们手中端的哪是什么匕首,而是沿途撅来的树枝,处在黑暗中与刀的长度相似,根本就是被她们耍了。更叫人吃惊的,这几个妞竟是舞厅那会,依偎在老虎怀中发浪的妓女。此刻的她们换上了古怪又性感的窄身皮装,好似统一制服,有些穿褐有些穿红,只有一人例外,还是穿着原来的绒布衬衫。
她们闯进杂物间后,将窜出铁架柜的通路给堵了,一不上前围捕二不另找称手武器,相反是个个丢了树杈,依旧继续着室外没聊完的话题,完全辨不出真实意图。撞见这一幕诡异情景,小驴子更不敢轻动,只是稍稍将腿脚盘稳,侧耳倾听起来。
“现在的情形,就与当初我们活捉药店老板时一模一样,那家伙瞧见自己被堵,就慌张地逃下地窖并立即锁了门。不过他没想到,大长老撬锁是一把好手。就这样,咱们将他困死在办公室里。”说话人正是满身刺青的木樨花,脸上邪光四射。
“等等,月神花会撬锁?”水仙挠了挠头皮,问:“怎么从不曾听人提过?”
“当然,她撬锁可是一把好手,就像电影里的那种神偷,总之不论药店老板想出什么手段,最终都会遭上大长老的反制,活像克星那样,可好玩了。你是个新人,又没参加过女神峰大战,插什么嘴?”她做了个夸张的手势,道:“随后咱我们就开始喊话,让他识趣些,放弃抵抗乖乖投降,但这个男人害怕被杀,就像他一样,选择了负隅顽抗。”
“当时你们去了多少人?”穿红衬衫的齐肩发显得兴致勃勃,不断追问:“有人受伤吗?”
“让我想想,我,木樨花、露西、小苍兰、月神花,五个。不,另外还有艾莉森和甜瓜,但她俩没有参与抓捕,实际动手的只有我们五人。”黄瓜思虑片刻,叫道:“厮打中他抢了番茄的刀,我差点被小老板划破脸。这个奸诈的贱人,说好不准带武器,她偏偏藏了一把。”
“露西哪次说话算过话,她总能找出理由为自己圆谎。”木樨花不屑一顾地狞笑,笑骂道:“她本就是小骚货,仗着自己长得还行,又会撒娇,月神花与小苍兰才爱偏袒她。”
“这是为什么?拿着匕首也能为自己壮胆啊。”月见草与车矢菊异口同声地问。
“因为管事的怕我们太冲动,或许会在冲突中杀了药店老板,擒他的目的是为了逼供,而不是要取他小命。我们只能徒手与他肉搏,将这家伙每一丝气力都耗尽,当他被月神花拧着头发抓飞拍在桌上按倒后,大家一拥而上将他捆了。”黄瓜神情专注地描绘着,笑道:“他是清醒的,看着绳索在身上飞舞,却又无可奈何,最终被艾莉森塞入旅行袋扛上便走。”
“他有没有害怕地尖叫,或是哀求你们住手?”康乃馨与水仙搓着手,显得无比兴奋。
“当然有啊,药店老板被带回道场后,月神花和小苍兰每隔半小时就下去揍他一顿,将这个家伙打得遍体鳞伤,还断了胳臂,最后连抬眼看她们的勇气也被消磨尽了。”木樨花说着说着,忽然杏眼一瞪,骂道:“而她们就像现在这样,喝令大弥利耶们禁止我们下去,严加管束,却将这份施暴的快乐留给自己,期间打一阵又与他做几回,实在是太可恨了!”
“不过,两个骚货没能得意多久,很快又有人跑来了,一下子就将她俩的乐趣完全剥夺,那就是Dixie,咱们最早拥戴的大长老。”黄瓜将指一扬,指着齐肩发道:“播报与她差不多高,也是这副柔弱的外貌,看似善良实际残忍无比,她最终出手结果了药店老板,大快人心。”
小驴子听着她们的唠叨,只感腿肚子发软,与那些暴行相比,被抽几下鞭子简直就像调情,不过她们干嘛要说这些呢?难道想以此击溃他的信念吗?抑或是这些事,根本就是杜撰出来的。他想靠近些窃听,远处的嘈杂戛然而止,四周变得一片死寂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难道?”他端稳横杠,狐疑地扫视四周,又迟迟疑疑地退了回去。
说时迟那时快,一条棕色身影忽然窜进狭窄过道,如狂飙般冲来。此人双臂绣满怪兽刺青,正是七名女贼中为首的那个。不过往前冲的就只有她一人,余众依旧站在门廊前观望。
“仅凭你一个,两手空空就想来拿我?太瞧不起人了!老子这就送你下去!”小驴子感受到莫大的耻辱,他狂嚎一声,也挺举横杠朝刺青女贼扑去,打算一棍子抡死她。
不料,刺青女才跑半道,忽然袖口一抖,从臂窝内滑出明晃晃的印第安山斧,绳的一头栓在她腕子上,另一头系在斧柄尾端,女贼扬起它死命飞掷。小驴子全无提防,眼见躲不过慌忙架起横杠格挡,哪知这个空间太过狭窄,铁棍在挥舞中击在铁架丛中,一下子被卡得死死难以抽回。只听得一声脆音,利斧击中铁棍,小驴子长吁一口气,方才缓过神来。刺青女从容不迫抽回斧子,提溜在手原地站下,正不怀好意上上下下打量他。
“你们刚才嚷嚷着一家什么药店,说好不准带任何武器下去,而你却暗中藏着斧子,难道那个叫番茄的贱人指的就是你么?”趁着间隙小驴子重新抽回横杠,心头不住犯嘀咕:“匕首一类的道具非常小,可以像这个女的那样藏在身上,也许其余六个都有,只是没露给人看见。继续下去的话,局面实在很不利。这个鬼地方太影响发挥,早知如此我应该逃去篮球场,铁棍即便抡着她们也无法立即打死,而被她们捅上一刀,我就完了。”
“没想到你挺注重细节的嘛,听得那么仔细,但药店是药店,它与你无关。番茄?你啥眼神啊?少提那个贱人,我叫木樨花!”刺青女阴笑数声,往后退出十来步,站在了两排铁架柜的夹角之间,将逗留在门廊前的众女召集过来,望着小驴子问:“狗贼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Lycris,”小驴子详端着走来的六人,查看她们是否暗藏刮刀,不自觉地应道。待到醒悟他不由懊恼起来,骂道:“就算知道又怎样?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,放马过来!”
“站的这么近干嘛大喊大叫?大家又不聋。你其实既心虚又害怕,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,所以我们商量下来,给你几条路自己选择。”黄瓜一面思索一面应他,说:“如果你现在丢掉这条棍子乖乖投降,或许我们心软会放你条生路;而如果非要抵抗,那就只能杀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?老虎又不是我打死的,而是他嘴太贱惹了众怒,干嘛只找我一人麻烦?”
“我们也是这样回复调查的干探,但虎哥并没死啊,只是受了轻伤,已经被送院收治了。”水仙指着小驴子捧腹大笑,道:“原来你躲在学校是害怕他死了?放心好了,虎哥什么事都没有,打他的人太多,谁釐得清你是否在舞厅呢?至于来找枫林高,是因我们只认识你。”
“既然如此,你们还来找我干嘛?要我去医院向这个败类道歉么?门都没有。或者将他受伤全责推在我身上?那就尽管去告吧,灵魂舞厅大门前有监视录像,他倒地不起前咱们已经溜了。”小驴子方才长吁一口气,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抓狂起来,问:“那你们找我干嘛?我的意思是,这只猩猩究竟给过你们什么好处?他既好色又无能,干嘛要替他卖命?”
“为他卖命?我们与他没什么交集啊,虎哥前不久拿到了一大笔钱,请客我们出来玩罢了。”余下三个魅者相互对视,月见草忽然记起什么,从人堆里牵出桃子,答:“你误会了,我们找你与虎哥受伤毫无关联,这个妞要想加入我们,就得先杀个人,所以咱们挑了你。”
“什么?简直是岂有此理!刚才这个人还在谈条件,说放下棒子出来,大家可以坐下来谈。”小驴子被气得七窍生烟,叫道:“拜托!你们商量好再来说事,难道你们都是白痴么?”
“你说对啦,咱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精神分裂,”木樨花闻听小驴子的话,不怒反喜,便指着瘪妞嬉笑道:“譬如说黄瓜,犯下无计其数的纵火案,从很小起就在反复蹲号子。她老妈是个过气的色情明星,家里每天人来人往,男人们在关怀她老妈时顺路带上她,以至于怀上了父亲是谁也不知道的婴孩,她受到精神与肉体双重迫害,痛恨你们这些狗男人!”
“我的确不喜欢男性,但谈不上恨他们好不好?只是那样会很麻烦,我太容易怀孕了,所以慢慢开始喜爱上同性。”瘪妞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,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,道:“我痛恨的是你随随便便将别人私事四处宣传,要说就说你,干嘛扯上我?我生没生过小孩又与你何干?你以为我那些纵火案都是吹牛?就象你胡吹垃圾场的轶事那样?那就来试试吧。”
“那你们呢?咱们总得统合一下意见吧?”木樨花不甘寂寞转向余下五人,问。
“我虽是魅者,但和许多前男友上过床,对男人恨不起来啊。”康乃馨耸耸肩,答。
“我是因盗窃屡次被捕,与男人一点关系也没有。”水仙也摇摇头,看向月见草,答:“而她喜爱伤害幼儿,所以被家里赶了出来,要不你问问车矢菊吧,她从来不谈自己。”
总之,信心满满的木樨花沿途询问,结果她的手下皆坚定否认自己仇恨男性,只剩下桃子在旁津津有味地看着。她似乎找到了希望,便要小驴子稍等片刻,对齐肩发附耳嘀咕起来。
Lycris无奈地望着她们,不时抬腕看表,时间差不多流逝了半小时,按理说他的女友已经到了,或许正待在教室内等他。可绕出去的路被这伙精神病人给堵了,自己又没有十全把握能打赢她们,这可如何是好?想着,他腾出一只手悄悄掏向裤兜里的手机。
“那就对了,你患有恐惧症,就是被同班男生纠缠以及威吓所导致,所以你潜意识里是痛恨他们的。”不论桃子对她耳语过什么,木樨花都充耳不闻,很快确定她是自己的同道。
为什么刺青女会这么仇恨男性呢?那就不得不从她刻意伪装成只有十五岁心智这件事谈起。除了谎称自己是精神分裂末期患者之外,她所描述的每一件事都是虚构的。
“只要将记忆锁在十五岁之前,那么所有的不快与烦恼,应该都会被遗忘吧?”
木樨花原名叫Sam,她拥有一个相较其他女孩不算破裂的童年,十五岁那年,她的人生发生了巨变,爱她的老妈身患骨癌不幸离世。在那之后,她父亲经历了几次婚变,每一任妻子都带着男孩住进她家,时隔不久又跟人跑了,导致除了她这个原生态之外,拥有了六个名义上的大哥。男孩们时常联合起来欺辱她,甚至多次侵犯她,不甘忍受的木樨花最终逃走了。
她是个极端的人,但同时又是个得过且过的人,这种矛盾心理既是巨大落差造成的,也因长期遭受欺辱而诞生了扭曲的爱。她总会想出许多理由来原谅他们,譬如说男孩们总会将最好的食物留给她,而且骑马也是她的大哥教会的。真的是一段痛苦的记忆吗?Sam觉得不是,她尚处情窦初开的年纪,并不排斥深入探讨。至于为何要逃,是因她恼怒父亲工作不稳定,一天到晚在搬家,每到一个新地方刚建立朋友圈,第二天又搬走了。
离家出走的Sam,暂居在女神峰至沃伦顿之间的某个垃圾站,那里有一大群臭气熏天的流浪汉,因见色起意总在骚扰她,正是这些恶棍养成了她仇视男性的心理。家里的六个男孩都是她的兄弟,就算他们做得再过分,但依然是家人。而其余人哪怕偷拿她一颗苹果,也是十恶不赦。她开始历练自己,先买来海盗眼罩戴起,伪装成自己与人斗狠瞎了眼;而后又去绣了浑身刺青,表明自己很不好惹;最后不知打哪搞来一把斧子,天天端在手中挥舞。
直至有一天,她在马赛上盗窃,被主办人威廉姆斯发现,不过桃花没有举报她,而是将她带进了姐妹会。在这个群体中,Sam混得如鱼得水,并对莉莉丝产生了依赖,危机意识很强的她,总会不经意地在小莉莉丝中耀武扬威,最终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,组成四小金刚。
“我家里全是男孩,只有我一个女孩,所以每个人都特别宠爱我。兄弟们只要有人被欺负,全家都会出门打架,我每次都跟从他们冲锋陷阵。除了大哥外还有几个小弟弟,但他们全是婴儿,老爸不在时,由我来照顾他们,以后你们谁家有小孩,可以请我来当保姆。”
Sam逢人便说,年复一年,久而久之连自己也慢慢信了,她拥有一个幻想出来的甜蜜之家,这种思绪在她听闻2Pac的Happy Home时变得尤其强烈。每当遭受挫折与失落,她有许多发泄的渠道,那便是建议四小金刚外出打劫,借着人多势众施展淫威与恐吓。也只有在这种时刻,她才会变得智谋广远,通过提前策划,为每个人都带来丰厚的回报。
“桃子,你现在的花名是天竺菊,那是踏星者曾使用过的,她觉得继续叫这名字,将来会为你造成无穷麻烦,这才弃用重新捡回最初的名字。所以,天竺菊带有神性,你必然会成为我们中最强的那个人。”木樨花不住劝慰着齐肩发,要她正视男孩,道:“如何来变得更强呢?小驴子就是你必须跨过的坎,去将他狠狠宰了,那样你便能得到升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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