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汉文帝治国(三) (第2/2页)
文帝前元十四年(前166年)冬,老上单于亲率14万大军侵入北地郡,先后攻占朝那(今甘肃平凉西北)、萧关(今宁夏固原东南)、彭阳(今甘肃镇原东南),甚至烧毁了回中宫(秦汉时期的离宫,故址在今陕西陇县西北),其前锋直抵雍城(今宝鸡凤翔)、甘泉宫(今陕西淳化西北),距离长安仅200里,直接威胁到西汉王朝的统治中心。
汉文帝接到奏报后,紧急调兵遣将:命中尉周谷、郎中令张武为将军,征发战车千乘、骑兵十万,屯驻在长安附近,防卫京师;又拜昌侯卢卿为上郡将军,宁侯魏遫为北地将军,隆虑侯周灶为陇西将军,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,成侯董赤为前将军,大规模征发上郡、北地、陇西等地的兵马车骑迎击匈奴。老上单于在汉朝境内停留了一个多月,最终被汉军驱逐出塞,汉军也未对匈奴军队造成重大杀伤便返回了。经此一役,匈奴日益骄横,每年都入侵边境,杀害、掳掠大量百姓和牲畜,其中云中、辽东两郡受害最为严重,仅代郡就有一万多人被掳掠。西汉王朝对此深为忧虑,不得不再次派遣使者与匈奴修好和亲。
- 和亲的短暂恢复与贾谊的忧虑:文帝后元二年(前162年),汉文帝再次派遣使者前往匈奴,国书依旧以“敬问匈奴大单于无恙”开篇,并表示汉朝每年都会送给匈奴单于秫(高粱)、蘖(大米)、金帛(黄金和丝绸)、绵絮等物品,老上单于最终答应恢复与西汉的和亲关系。
对于这种以财物换取和平的方式,著名政论家贾谊深感忧虑,他在奏疏中写道:“匈奴入侵得很厉害,侮辱也很严重,对待天子极其不敬,成为天下的祸患无穷无尽。以大汉的身份,每年向匈奴赠送金絮缯彩,这简直是向蛮夷进贡称臣啊。”因此,有观点认为汉文帝是屈己事虏,对匈奴的政策“名为和亲,实则臣事;和亲之事,名为爱民不战,实则纵敌杀人”,这种评价虽然带有一定的时代局限性,但也反映了当时部分士人对汉朝与匈奴关系的愤懑与无奈。
- 军臣单于时期的再次冲突:文帝后元四年(前160年),老上稽粥单于去世,其子军臣即位为单于,仍然以中行说为亲信,积极准备攻打汉朝。文帝后元六年(前158年),军臣单于断绝和亲之约,大举入侵汉朝,派遣6万骑兵,分两路进军,每路3万骑,分别侵入上郡和云中郡,杀害、掳掠了大量人口和财物。
汉文帝急忙调兵防御:任命中大夫令勉为车骑将军,率军进驻飞狐(今山西上党附近);任命原楚相苏意为将军,率军进入代地,进驻句注(今山西雁门关附近);又派遣将军张武屯兵北地郡。同时,设置三位将军,命河内守周亚夫驻屯细柳,祝兹侯徐悍驻屯棘门,宗正刘礼驻屯霸上,共同保卫长安。此时,匈奴骑兵已进至代地句注边境,烽火警报一直传到甘泉宫和长安。汉军经过数月的调动部署,才抵达边境地区。匈奴见汉军加强了守备,无机可乘,于是退出塞外,汉军也随之罢兵撤警。
四、对南越的安抚政策:化干戈为玉帛
在南方,汉文帝对南越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安抚政策,成功化解了双方的紧张关系。
战国秦汉时期,中国东南沿海一带及岭南地区,聚居着众多支系的越族,统称为“百越”。其中,居住在岭南地区的越人,因地处“楚之南”,被称为“南越”。秦始皇三十三年(前214年),秦朝统一岭南,在这里设置了桂林、南海、象三个郡。秦末农民战争爆发后,行南海郡事的赵佗趁机自立为王,建立了南越国。
汉高祖时期,赵佗接受了汉朝“南越王”的封号,从此“称臣奉汉约”,成为西汉王朝属下的一个属国。然而,吕后统治时期,对南越实行严厉的经济封锁政策,禁止铁器、农具等物资输入南越,这引发了赵佗的强烈不满,他随即以兵戎相见,与汉王朝分庭抗礼,自立为“南越武帝”。
汉文帝即位后,深知武力解决南越问题并非良策,于是改变了吕后时期的扼杀政策,转而采取安抚政策。他首先向南越提供发展生产所必需的铁器、农具、马牛羊等物资,帮助南越发展经济。接着,派人修葺赵佗在真定(今河北正定)的祖坟,并设置守邑,按时祭祀,以示尊重。同时,撤掉了汉朝边境上准备进攻南越的军官,并提拔赵佗的兄弟做官,给予他们优厚的待遇。做完这一切后,汉文帝派遣陆贾再次出使南越,向赵佗传递汉朝的善意。
在汉文帝诚意的感召下,赵佗深受感动,主动向汉朝谢罪,去除帝号,重新称臣,南越国再次成为西汉王朝的属国。这一举措,不仅化解了南方的边境危机,更赢得了发展经济的有利条件。到汉武帝时期,岭南地区的经济文化已有了较大的发展,这与汉文帝时期的安抚政策所奠定的基础是分不开的。
五、民族政策的深远影响
汉文帝在对待周边少数民族问题上,始终坚持不轻易用兵的原则,尽力维持相安友好的关系,以礼相待,甚至以兄弟相称。这种务实、宽容的民族政策,对于加强中原人民与周边少数民族人民之间的团结,增进彼此的友谊,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。它进一步促进了汉朝时期各民族之间的融合,为中华民族的形成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,其影响深远而持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