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 32:真实本性 (第2/2页)
“放在以往,你这种货色十个都不是我的对手,只因身受重伤,你们谁都想将我当一块豆腐来练手吗?那就来试试。”老虎怒从心起,带血耳光如雨般轰向此女两颊,凶手未曾料到他仍有体力,只得抱头鼠窜,立即逃回黑车,如一阵烟走得无影无踪。
当老虎再度回到街角,乔什已蹬车走了,他绝望地瘫坐在破车轮胎前,绞尽脑汁思量对策。不过上天还是眷顾他的,尽管小偷跑了,但那条小巷里又走出一人,取下黑胶雨披的瞬间,让他看清了对方的脸,那正是枫林高的二年级摄影老师Moon小姐。
“诶?难道她与乔什是认识的?或者说男孩刚才一直在等她吗?”无数疑团浮上心头,老虎没有精力再去搞清原委,他拖着疲乏残破的身躯向她爬去,叫道:“Moon,帮帮我。”
启料这个贪慕许久的女老师,活像撞见恶鬼那般,套上雨披开始仓惶奔逃,这一幕将体育生彻底打懵,他拼出最后一丝气力高呼:“你逃什么?我只想问你借几块钱打电话。”
对方闻言,脚步不带停,信手从衣兜撒出一大把钢镚,掷在街砖冰冷的水洼里,继续夺路狂奔,很快在视线中化为模糊黑点,消失在法式面包店巷尾。
一个陌生号码在手机上跳动,我信手接起凑近耳畔,刚想发问,便传来一声声无力的求救:“月神花,我不行了,正躲在枫林高附近的电话亭里,马上要出事了。小弥利耶们全发了疯,就算找不到小驴子她们也会杀别人,不论你在哪,赶紧来杰克逊高地制止暴行吧。”
老虎简略地将事件始末描述了一遍,恰在此时头顶晴空霹雳,春天第一场雷雨降下,将不远处小臂粗细的白柳拦腰截断。我只感天旋地转,再也支撑不住身子,瘫软在马厩木门前。
“原先,我想方设法不愿让你们知道这件事,担心你会乱来;可现在你们却成了唯一的选择。小驴子虽然混机车党,但并不是一个特别坏的家伙,他原本也是我的同班同学。鬼影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简单,因为他们中最可怕的一群人,目前全在监狱里。”体育生的声音越来越轻,随着一声闷音,话筒似乎磕着地砖,彻底哑炮。
“完蛋了,木樨花、黄瓜以及桃子,是出了名的疯子,而四名魅者都是蠢货,无脑跟从的那种人!”小苍兰被气得连连跳脚,惊叫道。
“说这些有个屁用,该怎么办?现在是晚高峰路上堵车,等赶去枫林高一切都晚了。”我只得掏出手机拨打家里电话,结果询问一番,留在本阵一个管事的都没在,只有差不多心性的小弥利耶,例如仙鹤花、向日葵、金钟兰、木棉花、夕雾、凤凰、流苏等等,这些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,若是派她们前往镇压,估计下场会变得更加疯狂,想着,我只得随便扯几句挂了电话。
“骑上制势马去吧。”紫发妞拍了拍小拽女,一把将我拉上马背,连声发嗦,高扬马鞭。牝马嗅着不同于南方那种湿漉空气,心情变得大好,它先是试探性小跑几圈,当下到隔离栏前纵身一跃,高高腾起十几丈,两肋附加骨质全部张开,如黑色闪电刺破夜空。
话分两头,再说回四小时前,小驴子带着机车党在灵魂舞厅挑动仇衅,开始围殴老虎,其余鸡血青年见状,纷纷怪叫着跃入舞池,仅仅只是几分钟,就有百多十人参与了进来。直至这时,小驴子方才恢复理智,照这架势体育生今天必被愤怒的人群打死,他便领着一群手下快速退场,早早离开了混乱不堪的舞厅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小驴子感到阵阵后怕,老虎虽则孤身一人,但这只禽兽也是有后台的,真要出事,条子就会来抓人,而他两个姐姐从此再也不会放过自己。放在过去,仅仅是朝她们中一人扔了个可乐罐,就被拘起来抽鞭子;而今的情势,肯定活不到明天。她们曾经威胁知道住址,那么就会挨家挨户找过来。想到此,小驴子连家都不敢回了。
“可恨,要不是大哥们全在牢里,我怎会被一群莫名其妙的女人修理得这么惨!可是,以我的威望,上哪能号召部众?鬼影当下正处在衰弱阶段啊!”瞧见出事几个朋友一哄而散,他只得跑回枫林高,思量着该上谁家里躲一阵,只要再等几个礼拜,熬到大哥们出狱,那时的战力对比将呈几何级别暴增,碾压区区几个贼娘们不在话下。
于是,他匆匆给自己女友打电话,让她上家里帮着收拾钱钞衣服,打算出逃,俩人约在教学楼里见面,就这般阴差阳错地,孤身一人留在了枫林高四楼教室。
“外头下着大雨,四面都在堵车,我过来还要一些时间。要我说你就是活该,好端端干嘛去揍老虎呢?”十分钟里他一连给女友打去了八个电话,对方被他催得烦了,连话都没听完便关了手机,只是命他待在教室别走开,她哪怕再快赶来也得二十分钟。
小驴子点起一支烟,望着空寂无人的操场,心想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女贼,总不见得敢来冲击高校吧,校方人员察觉到威胁就会报警。可恨,有福一起享,有祸树倒猢狲散,那些哥们怎肯为自己背黑锅,老虎真要死了,到时一定会全推到自己头上。现在必须要冷静,摈除全部杂念,好好面对这场自出生以来,最大的人生危机。
而他绝不会想到,来者并不是傻瓜,她们早在半年前,已在佐治亚成功实施过一次绑架,怎可能堂而皇之从正门进来呢?桃子熟门熟路地领着小弥利耶们,由旧校舍气窗爬入,再绕道杂树林抵近教学楼,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开始爬救火梯,踏上了四楼楼廊。
康乃馨蹑手蹑脚下到气窗前张望,果见得小驴子独自坐在窗台前,一个劲往下打量,正悠闲自得地抽着Weed。
“找到这个狗贼了,看来虎哥没有撒谎,否则回去连他一块宰了!”木樨花狞笑数声,朝黄瓜扬扬手,让她去忙自己的,对余众做了个噤声,道:“我们与他玩场猫抓老鼠的游戏。”
“可什么器具都没带,光靠一双手么?在灵魂舞厅打架时,这家伙表现得并不弱啊,至少还能和体力充沛的虎哥打几轮。”水仙吐了吐舌头,叹道:“而我们四个又都是魅者。”
“谁说要你们动手了?只是进去凑个数,形成气势上的碾压。”木樨花从怀中取出一把预先备下的白桦树枝,分发给每个人,说:“如果今天是头回相遇,那这场架肯定会斗得鲜血淋漓。但这个狗贼先前已被收拾过一回了,心头烙满挥之不去的恐怖阴影,擒他易如反掌,再过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。咱们先这般,然后那般。”
半分钟后,窗外传响一声炸雷,与此同时,各处白炽灯纷纷跳泡,整间教室瞬间变得一团漆黑。小驴子本就心神不宁,突遇停电更加惊惶,刚想出门去备电间走走,只见得一阵阴风,将房门劲力吹开,他下意识地退到屋尾,抓起一截皮管子拿在手中,再昂起头时,无端现出了六条模糊黑影,长发随着乱风飞舞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,已踱进屋内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小驴子慌忙摆了个架势,高声喝问,以此压抑内心恐惧。
“你所形容的,农贸市场那晚三十名彪形大汉中的一部分,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吧?”黑影们齐齐发出猖狂大笑,朝他步步逼近,说:“你叫得再大声,雨夜里也没人听得见。”
“该死,这个无胆匪类,肯定没在舞厅被人打死,又将他两个姐姐搬出来了!”昏暗中,小驴子瞥见黑影们手中抓着尺把长的物件,或许是杀猪刀,不由惊得魂飞魄散,叫道:“难道你们都是那晚裹罩袍的怪人?围殴咱们的竟然全部都是女的?”
“正是!少废话,要么你现在从窗口跳下去,要么就乖乖跟我们走!”黑影中的一个朝其余人挥挥手,立即散去四个,各自窜出教室,独独留下两人,端稳手中利刃朝他扑来。如此反常的一幕着实看傻了小驴子,为什么不是一拥而上,反倒要分化力量?这里头一定存在更大的阴谋!想着,男孩偏头躲过致命袭杀,连环飞腿踹倒最靠近的人,狂叫一声夺路而逃。
“游戏开始了,你就拼命逃吧,看你还能去哪里!”两条黑影不紧不慢走出教室,冲着空荡荡的过道厉声大喊,这些尖叫如同丧钟般刺击着男孩的耳膜,他早已心怯至极,只顾抱头鼠窜,刚下到楼阶,便瞧见黑暗中同样潜伏着提刀束衣的黑影,早已是恭候多时。
就这样,小驴子不论跑向哪个位置,都有相似的黑影在堵他,并逐渐收拢包围圈,最终将他逼进男厕。他只得咬咬牙钻出气窗,腾空跃飞出去三米,抱住樟树树干往下滑落,脚才刚沾地,那些鬼一般的女贼已追到楼底,呈扇形包围网向他袭来。
“不行,正面硬杠绝对赢不了,她们个个手中抓着刀,被捅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事到如今,”小驴子一头扎进杂树丛躲避刀锋,哪知四下都是塑料绳捆扎的陷阱,走不多远便连绊十几个跟头,险些磕掉大牙。而跟在身后的女贼,却故意放缓步子,相互嬉笑着要他再接再厉,千万别放弃求生的欲望。冲着她们的语气,前方一定埋有更多的雷,或许还有狼牙倒竖的刺坑。他焦虑地朝远方扫了一眼,叹道:“唯今之计,只剩下旧校舍一途可退。”
而这条路,恰好就是小弥利耶们为他预留的。在以往,我们受文艺作品影响,总觉得世上会有料事如神的高人,其实所谓的军师,只不过是提前做足准备,将每条路都掐断,单独留出一条供人遁逃,以便其陷入更大的陷阱。木樨花的智商在七人里最高,但究其所以也远不及面面俱到的威廉姆斯。不过她多次参与实战,早已累计了足够的临场经验。
为什么要将小驴子逼近腾挪躲闪空间更大,死角更多,甚至还能找到称手兵器的旧校舍内呢?木樨花自有打算,那是源自于去年活捉药店老板后的一股怨气。
当时绑架完布雷德利,窜下泛渣之井施暴的只有为数极少的几人,而其余人则被勒令待在道场,纵然集体闯入壁道搜捕男子,也全被他精心布下的铁丝网碎玻璃驱走,全无乐趣可言。为这事她们将怒气发泄在诗人身上,却在中途被月神花及时叫停,总之这份无法释放的险恶,正在不断撩拨她的心弦,而今再无约束,便可以宣泄出全部邪恶。
小弥利耶们迅速占据体育器械间,堵住唯一可以翻出室外的气窗,将小驴子困进密室般的杂物间里。男孩自当不甘被人活捉,遭女人羞辱还不如去死,他抓过一根光秃秃的举重横杠当近战武器,掩身藏在铁架柜底部,做好了负隅顽抗的准备。
临战前他掏出手机,给所有能想得起来的朋友一一拨去电话,企图联系他们前来解困,可惜惹事的鬼影现在躲条子都不及,哪里肯接他电话,只有一个号码无人接听。他凑近细看,那是叫旋风的人。死寂的廊道内,除却扑打在玻璃片上的雨点声,以及女贼们窃窃私语,似乎响过一阵似有似无的铃音,小驴子使劲掏了掏耳道,再想侧耳细听,却又变得不存在了。
“难道是我的错觉?或者说,在她们找到我之前,已经去谋杀了旋风?这更不可能了,即便六号仓库打架那晚,这家伙也没到场啊。”小驴子划了个十字,端稳手中钢棒,厉声高喝:“别再躲躲藏藏,出来现身吧,不怕死就放马过来,我会一一拍死你们,看谁笑到最后!”
“实在是太棒了,我们在等的,就是你这句话。”木樨花浑身打了个激灵,喜得在原地又翻了几个腾空跟斗,迫不及待地招呼众人进去,却被桃子拽住腕子。
“你别冲动啊,他抓着大棒呢,没有刮刀我就是一个废物,怎可能打得赢这么凶狠的流氓?”齐肩发显得踌躇不定,嘟囔道:“我们已将他吓得半死,要不见好就撤了吧。”
“撤?你大概是疯了,现在正是游戏的高潮部分呢!你知道当初莉莉丝是怎么修理药店老板的?我们故意在囚笼各处撒下致命性武器,匕首、不锈钢斧、包括填入三发子弹的手枪,然后赤手空拳下去将他打服。人能坚持活下来的最大动力是什么?就是希望,咱们就是撅烂他全部念想的那把榔头,化身成为恐怖天使,让这家伙肝胆俱裂!”
“诶?这些话不是蓝花楹说过的么?”黄瓜抓了抓脑袋,问。
“那又怎样?她所说的就是我想表达的,只是我文采没她好。”木樨花振振有词。
“你不是患有社交恐惧症,害怕生人吗?那小驴子就是最好的良药,”黄瓜轻轻捣了她一拳,笑道:“过去的月神花也是饱受凌辱的受害者,就是通过这种方式,被锻造成了恶魔。你需要一场心灵洗礼,从肉体到灵魂叫这个狗贼跪服在你面前,连抬眼看你也不敢,到那时你就痊愈了。这既是你的首杀,也是你的重生,感谢老天赐给你这个机会吧。”
车矢菊按下开关,杂物间扫除昏暗变得雪亮,男孩揉了揉炫目的双眼,当回过神来,便见得七个身着性感皮装的女子站在门外,手中抓着一截树枝。而这些人正是舞厅那会,依偎在老虎怀中发浪的妓女。
“原来是你们,报上名来,老子不杀无名之辈,你们是什么鸟人?”
“獍行!”木樨花不耐烦地一挥手,七人如恶狼般闯进陋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