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应天府大牢 (第1/2页)
祖父说完这几句话,像是把攒了一整天的劲儿全用光了。
他松开了沈玉瑛的手,脑袋又耷拉下去,昏过去了。
沈玉瑛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,止都止不住。
张横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,扭头冲刘三骂了句:“嘴上没把门的东西。”
有个差役端了碗凉水、拿了块破布过来,递给承运。
承运拿破布蘸了水,敷在祖父额头上,又把自己外衣脱了盖在他身上。
队伍又上路了。
到了第七天,祖父再也没睁开过眼。
他一直昏睡着,嘴唇干裂起了一层又一层白皮,呼吸比前一天还弱。沈玉瑛把剩下的半碗水全喂给了祖父,她自己一整天没喝一口水,嘴唇干得说话都疼。
第八天早上,张横回头吼了一嗓子:“都起来!应天府城墙就在前头了,赶在午时前进城。”
祖父躺在板车上,忽然咳了一声。
祖父眼睛睁开一条缝,喃喃说了句:“到了?”
“到了,祖父。”沈玉瑛攥住他的手,“到应天府了。”
祖父没再说话,只是把手在她掌心里轻轻握了一下。
城门开了,沈玉瑛跪在囚车里,从缝隙里往外瞅。
囚车一进城,就有人瞅见了那面令旗。
“钦犯!苏州府押来的钦犯!”
“听说往贡品里藏反诗,要害皇上!”
“哪个是犯人?那个女的?”
人群从街道两边涌过来,越聚越多。
沈玉瑛看见无数张脸,已然知道会发生什么,这一趟与上一世应该是没什么不同的。
这些百姓只当他们是反贼,破坏眼下的大好生活。
烂菜叶子不断地向他们飞来,骂声也涌了过来。
“乱臣贼子!该杀!”
“谋反就该千刀万剐!”
“害皇上?不得好死!”
她前世走过这条路。
那时候她跪在囚车里,浑身发抖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这一世不一样了。
她对这些事,承受能力确实好了不少。
后面那辆囚车里关着母亲。
沈母也跪在栅栏边上,她就那么安安静静跪着,沈玉瑛看不清她在说什么,但看嘴型,像是在念佛。
沈玉瑛心里一阵酸,难受地收回目光。
她自己受什么苦都能扛,唯独看见家里人受罪,心里跟刀割似的。
她木然地闭上了眼睛,对一切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。
这么多人,她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。
她觉得自己似乎很坚强,能一直扛着,又觉得似乎可能随时碎掉。
囚车沿着应天府主街一路往前,最后拐进一条窄巷子,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:应天府狱。
狱卒在一间牢房门口停下来,打开铁锁,把她往里一推。
这间牢房和苏州那间差不多,唯一的区别是,这里没有那扇巴掌大的铁窗,像是把她装进了一口棺材里。
这里真的好黑好黑,让人丧失了所有的希望,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是一个死人了。
“娘?”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答,母亲不在这里,她只能祈祷母亲住的环境会好一点。
“承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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