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应天府大牢 (第2/2页)
沈承运的声音,隔着几堵墙传过来:“大小姐,我在这儿,祖父跟我关一起。”
“祖父怎么样?”
“烧还没退,但还在睡。”
沈玉瑛稍微安心了点,至少沈承运那边能照料得好祖父。
沈玉瑛把额头抵在铁栅栏上,累到了极点。
沈玉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。
她已经连续撑了太久,一路上全凭一口气吊着。
不知怎么的到了这,那口气,忽然有点散了。
身体感觉冷热交加,头脑胀痛,十分痛苦。
她迷迷糊糊地靠在石壁上,脑子里全是破碎的画面。
她又听见了脚步声。
和前几次一样,她想,大概又是周源来了,来告诉她祖父不行了,让她去见他最后一面。
不对、不对,他们已经到了应天府了,这里没有周源。
但这次脚步声停在她的牢房门口,然后是铁锁被打开的声音,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灯笼的光漏进来。
她努力睁开眼。
一个人影蹲在她面前,把灯笼搁在地上,摘下了头上的毡帽。
陆云起。
这是怎么可能?是自己发烧烧糊涂,在做梦或者出现幻觉了吧。
陆云起应该不会出现在应天府的大牢里,都到了这里了,谁还会来探望他们。
她使劲眨了眨眼,想让视线清楚一些,但眼前的人影还是模模糊糊的。
可是她真的就存着一丝希望,努力地去辨认。
她认出了这个人,真的是他!
“是我,沈姑娘,是我。”
沈玉瑛慢慢伸出手,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。
那样的话她要扛不住了,她怕摸到的是一片虚空。
前世她在诏狱里也做过这样的梦,梦见有人来救她,但每次睁开眼,面前一无所有。
牢房还是那个牢房,而自己只能在这黑洞洞的牢房里等死。
那时她就想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一家,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,只有自己能改变这一切。
陆云起一把攥住了她缩回去的手。
不是梦里那种抓不住的虚影的温度,是温热的手掌。
“真的是你。”沈玉瑛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是我。”陆云起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发烧了,先别说话。”
他把手背贴上她的额头,触到滚烫的温度,眉头拧了起来。
他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药丸,让沈玉瑛先吃了药。
沈玉瑛眼睛一酸,她来不及叙旧,就问道:“我家的案子有希望吗?”
陆云起沉声道:“玉瑛,你家的案子,比我想的复杂得多,反诗只是表面文章,真正要害沈家的,是太后的人……”
他望向沈玉瑛,却见沈玉瑛毫无惊讶之色。
这女子心思通透,想必已经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问题。
陆云起继续低声道:“因为沈承运的母亲,她是当年先皇长子的乳母。朱雄英不是病死的,他是被人下了毒,沈承运的母亲是目击者,所以她带着孩子连夜逃出了太子府,太后的人找她找了十几年……现在皇长子案要被翻出来了,太后必须把所有可能的人证灭口。”